
炒股交易市场
上周门诊,一位妈妈带着5岁男孩来看咳嗽。
孩子已经发烧3天。前面看过两个大夫,第一个开了蒲地蓝、第二个开了银翘散合桑菊饮。
我看了舌象——舌淡苔白,咽不红,指纹浮紧。
我跟她说:"这不是风热,是风寒闭表。再吃辛凉解表,孩子要喘起来了。"
她半信半疑地把孩子带走了。
我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。
脑子里浮现出100年前一个父亲——他面对自己4个儿子接连患病,前3个被同样的"辛凉解表"思路治死了,第4个他又眼睁睁看着孩子喘起来。
他含泪写下了一张4味药的方子:麻黄、桂枝、杏仁、炙甘草。
这一张方子,救回了他的第四个儿子,也救回了中医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命运。
这个人叫恽铁樵。
一、1916年冬:14岁长子阿通
1916年的上海。
恽铁樵时任商务印书馆《小说月报》主编。这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最重要的刊物之一——他一手发掘了鲁迅,发表了鲁迅的第一篇小说《怀旧》。
事业如日中天之际,长子阿通病了。
那年阿通14岁。发热、恶寒、无汗、喘。
元股证券:ygzq.hk
按今天的话说,就是个典型的"感冒加喘"。
恽铁樵在文坛上呼风唤雨,但家人病了,仍要求医。沪上当时最负盛名的中医名家来了,用的什么方呢?
豆豉、山栀、豆卷、桑叶、菊花、薄荷、连翘、杏仁、象贝……
——看到这里,每个学过经方的人心里都一沉。
这是辛凉解表、疏散风热的套路。可孩子明明是无汗而喘的太阳伤寒实证。
几天后,14岁的阿通病逝。
恽铁樵捶胸顿足,恨自己不通医理。他向医生建议过用麻黄,被笑为"不识时方"。

二、1917年:第二个、第三个接连夭折
转年,次子又病。
症状与阿通几乎一样——发热、恶寒、无汗、喘。
恽铁樵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名医们开出一模一样的辛凉解表方。
孩子走了。
同年,三子也病了。
恽铁樵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告诉医生:"这是太阳伤寒的麻黄证,能不能用麻黄?"
医生们面面相觑:"小儿纯阳之体,麻黄辛烈,断不可用。"
再开豆豉、桑叶、菊花、连翘。
三子走了。
短短两年,三个儿子接连死于"感冒"。
恽铁樵后来在文章里写:"痛定思痛,求人不如求己。"
三、1918年:第四个儿子又病
又过了一年,恽铁樵的第四个儿子(名"慧")病了。
症状和三个哥哥一模一样:发热、恶寒、无汗、喘。
请来的还是沪上名医。开的还是那套方子——豆豉、山栀、豆卷、桑叶、菊花、薄荷、连翘、杏仁、象贝。
孩子吃了药,喘得更厉害了。
恽铁樵心里清楚:再这么治下去,第四个儿子也保不住。
那一夜,他彻夜未眠。
绕室踌躇,捧着《伤寒论》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直到天蒙蒙亮,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:
"此非《伤寒论》'太阳病,头痛,发热,身疼,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而喘者,麻黄汤主之'之病而何?"
他下了这辈子最关键的一剂方:
麻黄七分
桂枝七分
杏仁三钱
炙甘草五分
四味药。
这就是《伤寒论》原方。
他把方子递给夫人,说了一句话——这句话,几乎可以入选中国近代医学史的名言:
"吾三儿皆死于是,今四儿病,医家又谢不敏。与其坐而待毙,曷若含药而亡!"
夫人默然。配药、煎汤、给儿子灌下。
第二天早上恽铁樵从商务印书馆下班回家,发现儿子喘已经平了,肌肤有了润意。
续服一剂,汗出热退,喘平而愈。
三年丧三子,第四个终于在父亲亲手开的麻黄汤下活了过来。
四、登报鸣谢:"有病快请恽铁樵"
第四个儿子活下来之后,恽铁樵一边继续在商务印书馆当主编,一边下苦功研读《伤寒论》。
他拜上海伤寒名家汪莲石为师,把《伤寒论》背得滚瓜烂熟。
不久,商务印书馆一位同事的小孩子,伤寒阴证,已经到了垂危的地步。沪上一众名医看过,都摇头了。
同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了恽铁樵。
恽铁樵一搭脉:脉微欲绝、四肢厥冷、阴盛阳衰——典型的少阴病。
他开了四逆汤。
一剂下去,孩子转危为安。
同事感激涕零,在报上公开登了一则鸣谢广告,原文是:
"小儿有病莫心焦,有病快请恽铁樵。"
这十四个字,登在上海的大小报纸上,让恽铁樵的医名在上海滩一夜传开。
1920年,恽铁樵辞去《小说月报》主编职务,正式挂牌行医。
他本可以一辈子做文坛名流,却选择弃文从医——
"我不能再让天下父母,承受我这般丧子之痛。"
五、麻黄汤方证:为什么是这4味药
恽铁樵救第四个儿子的麻黄汤,是《伤寒论》原方:
麻黄——发汗解表、宣肺平喘
桂枝——助麻黄发汗、温通卫阳
杏仁——降肺气、平喘止咳
炙甘草——调和诸药、缓麻桂之峻烈
这个方子专治太阳伤寒表实证。辨证要点就八个字:发热、恶寒、无汗、喘。
为什么时医不敢用?
因为温病学派长期主导江南医界,辛凉解表成了"政治正确",辛温发汗被污名化为"火上浇油"。
恽铁樵在《伤寒论研究》里有一段石破天惊的话:
"时方家值此,决不肯第一即使麻桂辛温解表,惯用其祖传豉卷套方,利其病不能速愈。名医营业之鼎盛,此其奥义也。然而病者苦矣,中医学徒从此衰落矣。"
炒股杠杆公司翻译成大白话就是——
不是医生不会用麻黄汤,是医生用麻黄汤不能赚钱。
一剂麻黄汤下去,病人一两天就好了。医生连复诊费都收不到几次。
而辛凉解表这套"清凉轻剂"敷衍下去,发烧-退烧-反复发烧,一周两周跑不掉,医生门诊量稳稳的。
恽铁樵用三个儿子的命,把这件事想明白了。
六、麻黄汤治太阳伤寒:核心3条
我读恽铁樵的医案,再回过头来看《伤寒论》原文,核心就3条:
1. 无汗而喘,是麻黄汤的"铁证"
《伤寒论》第35条原文:
"太阳病,头痛,发热,身疼,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而喘者,麻黄汤主之。"
"无汗而喘"是麻黄汤证最关键的指征。
为什么?因为肺主气、司呼吸。寒邪束表,毛窍闭塞,肺气不能宣发肃降,逆而上冲就喘。
麻黄既能发汗解表(开毛窍),又能宣肺平喘(降肺气),一药两用,是这个方子的灵魂。
2. 辛凉解表用在"无汗而喘"上,等于闭门留寇
豆豉、桑叶、菊花、连翘这套组合,是温病学派治风热表证的。
风热表证的特点是发热、有汗、咽痛、舌红。
把这些辛凉药用在"无汗而喘"的太阳伤寒上,等于寒上加寒、闭上加闭。
寒邪本来就出不去,再用凉药"冰镇"——肺气更加不降,喘越来越重。
恽铁樵的三个儿子就是这样一步步喘到呼吸衰竭的。
3. 麻黄用量的精髓:轻可去实
恽铁樵给4岁小儿用的麻黄,是七分(约2克多)。
很多人以为麻黄剂量越大越有效。其实在儿科,轻剂麻黄反而更安全、更精准。
吴鞠通在《温病条辨》里早就说过:"治上焦如羽,非轻不举。"
小儿脏腑娇嫩,形气未充。麻黄用得轻,一则发汗不至于过猛伤津,二则宣肺足以平喘,三则保留正气抗邪的余地。
重剂麻黄用在成人,重剂麻黄用在急症;但小儿,必须轻。
恽铁樵深谙此道,所以2克多的麻黄就足以救回儿子的命。
七、恽铁樵其人:文坛主编到儿科圣手
恽铁樵(1878—1935),名树珏,江苏武进孟河人。
5岁丧父,11岁丧母,由族人抚养长大。
13岁入私塾,16岁中秀才。1903年考入上海南洋公学(上海交大前身),主攻英文和文学。
1911年进商务印书馆,1912年任《小说月报》主编——这本刊物在当时是文坛的旗舰。
他的伯乐眼光:鲁迅的第一篇小说《怀旧》,是恽铁樵从投稿中亲自发掘并加按语发表的。鲁迅20年后致杨霁云信中还提到此事,传为文坛佳话。
他本是文坛的人,命中注定不当医生。
但三个儿子的夭折,硬生生把他逼成了一个医家。
弃文从医后,他做了三件影响近代中医史的大事:
临床活人无数——上海滩人人传颂"有病快请恽铁樵"
著书立说——撰《群经见智录》《伤寒论研究》《温病明理》《脉学发微》等24部著作,编成《药盦医学丛书》
办学传薪——1925年与章太炎等创办"铁樵函授中医学校",受业者千余人,弟子有陆渊雷、章巨膺、顾雨时等,后皆成中医界栋梁
他最了不起的一点,是中西医汇通——既不盲目崇拜西医,也不顽固守旧。
他提出一句振聋发聩的口号:
"发皇古义,融会新知。"
继承《伤寒论》的古义,结合现代医学的新知——这才是中医在近代活下去的唯一路径。
1935年7月,恽铁樵因多年积劳病逝于上海,享年57岁。临终前一天,他还在改定《霍乱新论》。
八、临证启示:每一个经方医生,都应该读恽铁樵
读恽铁樵的医案,给我最深的触动不是那剂麻黄汤,而是他写在《伤寒论研究》里的一句话:
"中医尽能愈病,总无人能以其愈病之理由喻人。"
中医能治病,但说不清为什么能治病——这才是近代中医最大的危机。
而恽铁樵用一生的实践告诉我们:
1. 经方治外感,效如桴鼓
麻黄汤治太阳伤寒,葛根汤治项背强几几,桂枝汤治太阳中风,小青龙汤治外寒内饮——
这些1800年前的方子,对外感病的疗效至今仍无可替代。
但前提是:辨证准确,方证对应。
2. 辛温 vs 辛凉,不是对错,是适用证不同
很多中医一辈子在辛温辛凉上绕圈子。
其实答案简单:
无汗、恶寒、喘——辛温发汗,麻黄汤
有汗、咽痛、舌红——辛凉解表,银翘散
怕冷、脉沉、四肢凉——温阳救逆,四逆汤
看到什么证,用什么方,就这么简单。
温病学派和伤寒学派之争,争的是"哪一派是主流",而不是"哪一派对"。
3. 中医的危机,从来不是"不科学",是"不敢用"
恽铁樵三个儿子死于"感冒",不是医生不会治,是医生不敢用麻黄。
不敢用的原因,表面上是"麻黄辛烈、小儿慎用",骨子里是:
怕担责任
怕与同行不一样
怕用错了担风险
中医最大的敌人,不是西医,是医生自己。
恽铁樵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筹码,把这件事彻底想明白了。
写在最后
1916年冬,上海。
一个文坛主编,看着自己14岁的长子阿通死于辛凉解表下的"感冒"。
1917年,次子、三子接连走了。
1918年,第四个儿子又病了。恽铁樵彻夜不寐,把《伤寒论》翻到第35条。
太阳病,头痛,发热,身疼,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而喘者,麻黄汤主之。
他写下:麻黄七分、桂枝七分、杏仁三钱、炙甘草五分。
他对夫人说:"吾三儿皆死于是,今四儿病,与其在坐而待毙,曷若含药而亡。"
第二天,第四个儿子活了。
恽铁樵也活了——从一个文坛主编,活成了近代中医史上不可绕开的一座山。
《伤寒论》是死的,1800年前的文字不会自己开口。
但它又是活的——只要有人愿意在生死关头翻开它、读懂它、敢用它。
恽铁樵的三个儿子死在"没人敢用经方"的时代。
他的第四个儿子,活在"父亲自己敢用经方"的夜晚。
100年过去了。
今天的我们,依然会面对"无汗而喘"的小孩,依然会被问"要不要用麻黄"。
愿我们都有恽铁樵那一夜的勇气。
何公度. 悼恽铁樵先生[J]. 现代中医月刊, 1935, 2(9). (恽铁樵救四子案的原始记载)
曹颖甫. 经方实验录[M].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(转引何公度悼文,含麻黄汤原方剂量)
恽铁樵. 伤寒论研究·临证演讲录[M]. 北京:学苑出版社, 2007.(ISBN 9787507729689)
恽铁樵. 群经见智录[M]// 药盦医学丛书(22种26卷). 民友印刷公司, 1932.
章太炎. 伤寒论辑义按序[M]// 恽铁樵. 伤寒论辑义按.
陆渊雷. 恽铁樵先生年谱[J]. 中医新生命, 1935, (3).
国医小镇. 岐黄名医——恽铁樵[EB/OL]. http://tcm360.com/culture/zysj/qwmy-11-77350.html
上海中医药博物馆. 馆藏恽铁樵处方[EB/OL]. https://bwg.shutcm.edu.cn/2024/1211/c886a163953/page.htm
本文仅供中医学习参考炒股交易市场,具体用药请遵医嘱。
元股证券炒股平台提示:本文来自互联网,不代表本网站观点。